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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最后的抗战老兵

方军 黄埔16期抗战老兵钱青回忆录 (2011-10-27 09:29:51)  

2011年7月14日吴缘访问钱青

 

钱青中年时代的照片

 

我希望你能公布我家的电话号码

(2011-10-25 16:30:39)

分类: 国民党抗战

2011年7月14日钱青说:我希望接到电话

 

长沙会战中的国民党抗战将士

 

钱青的家人如果在,他的家也许会很干净,可惜……

 

钱青的洗漱间

 

钱青的厨房

 

钱青老人是1917年生人的,他的家乡就在风景秀丽的杭州。钱青1937年为了抗日报考黄埔军校16期学习。钱青参加过很多战役、会战。比方:枣宜会战、三次长沙会战等。

抗战胜利,钱青所在的国军75军在湖北的应城、安陆、天门等地受降日军。

中国内战的时候,钱青不愿意参加“中国人打中国人”的战争,自愿回到家乡杭州,看仓库。解放前夕,钱青把自己所辖仓库的各种炮弹转交解放军。

1951年4月27日,钱青被捕入狱。

钱青说:“我写回忆录,断断续续写了五个多月。实在是因为心绞痛,老泪纵横,难以下笔。回想我被捕的那个夜晚,窗外下着小雨,我戴着手铐,站立床前,凝视一眼熟睡中不足两岁的幼儿。瘦弱的妻子,挺着待产的身孕,含着泪,将一件单衣披在我的肩上。那是一件我在抗日战争中穿过的旧军衣,穿着这件军衣,我走上了苦难漫长的天涯劳改路。”

第一次从监狱中放出来,是1955年。那时的理由是:“利用房产进行反革命活动”的理由不太充分。第一次放出来,钱青家在杭州1600米国民政府给的住房全部被分了。钱青无立锥之地了,只好找到前妻的母亲家。当时,妻子改嫁了,儿子给人了。但是,岳母在做饭的柴房里,给他铺了几块木板,可以委身柴堆旁睡觉。

钱青总算有了在人屋檐下的立命安身之所。

钱青从1951年直到2011年的60年间,几乎没有朋友。

也没有人敢和他交朋友。在1979年之前,钱青是国民党的残渣余孽。

在1968年,他是“地富反坏右”的一员。那时,他是贱民。

现在,形势大好,人们承认在中流砥柱的领导下国民党抗战了。

如果必须大骂国军抗战将士的话,请大骂的人先问问自己家乡的父老乡亲,让他们回忆一下侵华日军鬼子兵在家乡烧杀淫掠的故事,再问问自己的奶奶,让她谈谈屈辱的往事。抗战胜利66年了,国军抗战将士们被毙的毙,关的关,管的管,30多年。他们背负了前腐败政府的一切罪责。今天,杀人犯过了20年追诉期的话,还要考虑减刑的问题。何况国军抗战将士呢?他们在武装到牙齿的侵华日军面前,不是为我们中华民族的根本利益作过战?流过血吗?前赴后继?英勇牺牲?

我采访钱青,他一次又一次地转告我,希望我公布他家的电话号码。

我将信将疑,也一次又一次地证实、重复问讯他的说法和意图。

我担心他的脑子进水了,可是,他本人“希望被社会抛弃60年的人会被人们想起。”

钱青希望有人给他打电话,他希望有人能想起他们这些国军的抗战将士。

钱青家的电话是:0571-87208702。

 

如果有人关心95岁的抗战老兵钱青的话,我希望杭州的朋友们去给钱青老人的家,打扫打扫卫生。他家的厕所里,至少需要两瓶清洗用的硫酸。他家12平方米,打扫的话,需要至少五块毛巾擦拭灰尘和泥浆。他穿的所有衣服,都需要清洗。他住的房间窗子上没有纱帘,应该按上。另外,需要杀虫剂……

 

钱青叮嘱我:“我不需要慰问,我是抗战老兵。我能接到青年人来的电话,足矣。”

 

侵华战争中的日本鬼子,钱青就是和他们血战

 

 

钱青老人写的回忆录的第一页

钱青重视任何荣誉

 

钱青人物肖像,老实巴交,倒霉到家的模样。

 

此材料原是2003年请求给予退休  写的亦是我概略的一生  (钱青)

 

先父钱骏,老复会员,早岁参加辛亥革命在攻打满清杭州抚台衙门战斗中被炸掉右手食指,在国共合作的北伐战争中为国牺牲,国家授予革命烈士称号,我10岁丧父,政府以革命功勋子弟予以工费养育,学生时期思想进步参加学运,反对不抵抗主义,反对内战,1935年有关国家民族存在的抗日战争爆发,国共两党联合抗日救国,我放弃大学学业,参加国家部队,投入抵御日寇的烽火战功。八年抗战胜利结束,我赞同毛泽东先生宣称的“要发扬自由,民主,反对专制独裁,战后组成联合政府”。可是眼见内战不可避免,自思我因抗日参军,岂能拿起武器炮轰同胞,我自湖北前线离开部队,回杭州原藉,但我已受国家黄埔军校荆三个军事学校的培训,已成为一名职业军官,别无谋生专长,故仍入本地军事机关工作。

1949年杭州解放前夕,对我个人去留,必然有所决择由于:

①我听从共产党的号召“中国人不打中国人”,“放下武器就是朋友”“既往不咎,立功受奖”“不要跟反动派撤退,参加新中国的建设”等。

②诸父辈亦教导我“你是国家的军人,不导于某派某人,苏联红军中亦有很多旧军官,你很多同学亦在解放军中”

③我认为逼于国内外形势国民党无力再战,共产党原本不要内战,所以不论“战”或“谈”,祖国统一即在眼前,我可器到新中国的联合政府军队中使军人守卫国土保护人民的本职。

④我生活无问题,妻子待产,没有做过坏事。所以,我决心留下来,保存所辖仓库械弹点交解放军军官会接收,原拟送我去上海军火学习,因考虑我妻子怀孕临产,本地生活无问题,就处理我回乡生产。以后与人合办了个酱油酿造厂,不雇工人,自制,自运,自销,营业很好,生活平静。

1951年4月27日我在镇反运动中被逮捕,审查交代中,干部仅询问了一次说:“你父亲是国民党军阀,你在抗战中参加反动军队,任排连营团等伪职,假抗战真反共,与人民为敌,你是反动派特别培养的,进过军校和陆军大学,不怕没有官当,你留下来干什么?解放时又用假立功手段企图混入我革命内部进行破坏,我们共产党是讲唯物的,你骗不了。”

我说:“抗战中我是国军第27集团军下级军官,与朱德总司令指挥的国军第18集团军并肩浴血抗击日寇同为战友,何来真假?”。

干部说:“你反动透顶”。一枪托击打在我的头上。随即,我被戴上手铐逮捕走。

以后,杭州一份小报上登出“潜伏匪特钱青已经被枪决。”

随即,妻子去杭州的松木坊等地寻找我的尸体。我的尸体无着(我日后得知)。

以后,法院判决书上罪状是“利用祖产进行反革命活动”,判处劳改20年。

祖产住屋1600平方米充公。手表,照相机自行车没收,红木家俱一套亦没收(是别人临走借存我家的)。我妻子与二岁长子,刚产婴儿次子搬离出屋。

以后,我家庭破碎,离婚判决书上的理由是:“夫妻情感一般,因钱青是反革命必须划清界限”。以后我居重犯押送苏北去劳动改造赎罪。(她虽改嫁了,还是一经来信称妻鼓励我早日争取新生)。

苏北苦寒,破水兴建水利,因一时人众蚁聚生活医疗条件设备难以跟上,大面积传播痢疾,我染上后奄奄一息,被党和政府治愈。

在53年该地区因某种原因,粮食暂时短缺,我已临休克,亦蒙政府求回。

约在1955年队部将我传去宣布:“我们人民政府实事求是,有错必究,经查你无利用祖产进行反革命活动事实,现将以前错判你20年的判决撤消,但你历任伪职,历史罪要肯定是有的,重新判你劳改四年。”我说:“我的任职令都是国家发给的,我又没有当过汉奸,那来伪职?”干部挥呼说:“出去,出去。”轻轻的一个冤案我虽死里逃生,但已一无所有了。

1956年春,我作为一个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由苏北国营农场,调回杭州原藉安置就业,又发给我选民证参加选举,我已无家,在离婚的丈母娘家的6平方米泥地的灶疵间里架了一个床,妻子改嫁在上海,讲要回来,我说:“我没什么养你。”

大儿8岁,跟着岳母,次子也已6岁因养育不起,自小送给了农民作养子,我刁然一身。

经济上我给各单位机关刻钢板,誉写材料做临时工,夜间将检来的竹节木片金居片另料做玩具,如竹蜻蜓,小车奔,在街面小店中借卖,群众对我没有歧视,讲是“时势”。

我给居民区帮办黑板报,又负责当扫盲老师上课,在民革当领导的父辈对我讲:“人人都要改造,方式方法不同而已,洗干净就从新做人,你还年轻有很多旧关系,以后可干民革统战工作,现在先进民革学习。”

因为我原本是“左倾幼稚病”患者,又是个“宿命论”者,是自己选择了参军抗日,投共的道路,所以当日对自己的前途又充满了阳光,以后户藉警同志又要我填了表,说要分配我去学校当老师,又问我40几块工资够不够,我忙说:“够了,够了。”

以后毛主席号召大家对党和政府提意见,帮党整风,闻者作戒,言者无罪,有些人趁机攻击党和政府,1957年毛主席发动反右运动,大批右派份子被处理,讲是毛主席引蛇出洞用大策略的胜利,政府又及时颁布了“劳动教养条例。”

1957年年底,派出所所长叫我去,我想是分派我去当老师了,我兴冲冲的接时去了。

大厅上坐着十几个人,像要开会,所长讲今天和你开个辨论会,并已处理过了。

所长说:“大家对钱炳坤还有什么意见”,问了三四遍无人作声。

所长说:“算了,大家的意见是送你去劳动教养,你签了字。”

我又被押进了拘留所。我通夜无眠,我又失去了一点仅有的自由,一点微小的希望亦化作泡影,我仅有的是一张藏在胸前内衣口袋中包得严严实实的公民选举票。我已欲哭无泪!

以劳教期间,适逢多快好省的大跃进,人民都要大干特干,我们这批专政对象理所当然的更是上山筑路,下海建圹,夜以继日无偿劳动以赎罪,又蓬七分人祸的三年自然灾害,尤其我们这类人群减员情况是可想而知的,我下肢肿得将近小腹,不能行走,幸而刘少奇主席采用“三自一包”政策,切合实际,顺应民心,国民经济得以迅速好转,救活了多少人命。我也再度留得残生。

1962年冬宣布我表现良好,予以解除劳动教养,但不给回归社会必须在公安系统的生产单位劳动就业。我分派到长兴一个建筑材料厂去开石矿。常言道:“若要旺,开石矿。”企业赚钱多,可是制作人员劳动重,危险性大,工伤经常的,听天由命。劳动时间日夜开班,我直到58岁还在山上岩壁下抡20几磅的大铁锤破大块石头。工资最多增加至每月26元。

因为劳动重,食量大,补充以黑市粮,副食日用品除去买饭菜卡差不多了。

不论劳改,劳教,就业当场员,劳动生活学习情况变动都不大。最关切的粮食定量按劳动成效分三等,“多劳多吃,少劳少吃”每月相互评定,减你的,才能加我的。住的是集体宿舍上下层的统铺,人挤时调头睡一般夜间不关灯。没有桌椅各以自备一个小板凳,吃饭,写字都在床铺上,医疗、埋葬全劳保。

当了(监狱劳动教养管理场)场员后政府每月发给工资,饭菜卡可由自己处理,休息天可请假批准后去附近小镇买些食用品,如果有直系亲属可批准探亲假。

文化大革命开始,工资降至每人每月18元,在所有内外衣裤上都盖上黑漆桐油外加黑框的三个大字“留场犯”。上装盖在前后,裤子盖在双膝。

外出亦取消了全封闭。幸而政治待遇还是有的,在公民选举时,集体投上光荣的一票。

虽然受教干部苦口婆心的开导我们:“劳动是公民的权利,你们有公民枚,犯人没有公民枚,你们有头发,犯人没有头发。”又说:“你们有头发,你们有公民权。”而我们也明白:劳改尚盼重刑期,而我们场员无期,一生为人民创造财富,赎罪。苦难的忍受,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十年,二十年,你常会看到一双茫然的眼色,喃喃自语:“马兰花,马兰花,场员年年风雨打。”

终于“四人恶帮”恶贯满盈,多作恶必自毙,被人民粉碎,万民欢呼普天同庆。

1979年,在党十一届三中全会中,小平同志领导全国拔乱反动改革开放,政府将我调回原藉杭州安排就业。可是我已年过60。

当时国民经济遭四人帮二、三十年的破坏,民穷财尽十分困难,而百废待举,政府要求我等尽量生产自救,共渡艰难,我又以誉印谋生,又根据政策,自资,自负盈亏组建了誉印社,按规定挂排于市民革作主管单位,按月缴纳管理费,打字,印刷,装订为实现四化急需的教材,资料等作出贡献,又解决部分待业青年与社会间散劳动力的就业问题。

我如数缴纳国家税款与民革受理费,我对外守信用,重质量对内勤俭节约办社,业务发达,我本人亦赚得生活费用,市统占部亦予表扬。

本社于1995年申请歇业。我衣食无患生活自理,儿孙辈都事业学业有成,有的已进团入党。痛定思痛,毛主席讲要建立一个自由民主,反对专制独裁,没有人压迫人,没有人剥削人繁荣实强和平康乐的新中国,而以江青为首的四人帮蛊惑、欺骗蒙蔽毛主席倒行逆施,人为造成全国普遍的“自然灾害”搞得建国后20几年中,一斤米,一两油,一块豆腐,每年每人5尺布都需控制凭票,国民经济面临崩溃。

政治上挑动人民斗人民,溢加罪名,任意抓捕,百姓人人自危,甚至连国家主席都诬陷,批斗凌辱,虐待迫害致死。总之,四人帮队狡诈,对付敌人是可以的,“兵不厌诈”嘛,而以之治国,则鲁难未已,国无宁日了。

现在我国达到共同宽裕的大好局面是由于小平同志及党中央的拔乱反正,改革开放实事求是以法治国的理论政策。江主席发扬以:“以德治国”、“以诚信处事待人”,以“三个代表”的理论为人民服务,致全国人民友爱团结,共建祖国长治久安。十六大后,胡主席等新的领导更提出“以人为本”要讲人性“洒向人间都是爱”社会充满温暖。

我已86岁,来日无多了,扪心自问:平生无负于国家,无负于人民,对自愿走社会主义道路没有怨恨。而身遭冤案,致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因冤案没收的住房,家具,自行车等迄未归还连自留房都未给。又遭错案二十几年,整个壮年,尽在公安系统的生产单位中管制劳动为人民创造财富。

明令平反纠错承认工令22年。而老人退休生活,医疗劳保全无。

观独居12平才孤老套房,回首悲惨苦难一生,实因做了两大错事:

一,不该冒生命危险,投入抗日烽火战场,成为反动派,反革命,应继续求学,成为教授或总工等,平平安安服务社会。

二,不该投诚,应逃离大陵,根据自身条件,“不怕没有官当”。兴许管当大了。我这个左倾份子或者可能成为有助于祖国的统一大业的栋梁之才。至少像去年台湾来大陆的将军观光团,不失作为座上客,何至沦为階下囚。

我被解放前,存在个天真无知的概念,认为国共两党不过是“中国大学”中的两支球队,场上拼搏,都是同学,转了队,寻常事。我亲戚,朋友,同事,同学中都有共产党人,我没有和解放军打过仗,抗战中共方干部和我们交朋友,以为国军,共军都是国家的军队,我是军人,谁执政就听谁的。两党都标榜民主,自由爱国,爱民。站在我是一个中国公民的立场,我离开一个集团,脱离内战,我丝毫没有“背叛投敌”的内疚。

(保存杭州宝善桥等军械库,如引爆,库内存着缴获日军的燃烧硫磺弹,下城区完了)。

再说我等被称作“国民党军官”,其实我从未申请入党,亦未交过一分党费,参加过一次党的活动,军队中根本没有国民党的组织。所以未考虑自己的未来,认为可继续为国家服役,就轻率的投诚了。解放以后才知道我等是毛主席无产阶级司令部必须与之生死搏斗的资产阶级反动派,是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早知如此,蛄蝼尚且惜命,我早“逃之夭夭”了。

我咎由自取,冤案一进宫错案三进宫,因历史反革命罪判处劳改四年,是二进宫罪状是:

(一)“没有去伪职人员登记,隐瞒身份”我豈肯不去登记,还想立功受奖呢,想以后参加部队。我在杭州本地工作多年,平日多穿军装,不但邻居很多人认识我,身份隐瞒深了吗?查过登记档案没有?

(二)“打金阿宝”是金德宝,官巷口地区的一个流氓,以后参加反共救国军被解放军在肖山击毙了。一天我和妻子讲:“我路上碰到金德宝在勒索一个人的手表,讲那人撞卫他,我揪住要揍他,他溜走了。”

如此而已。我曾去法院要平反,法官讲:“反革命嘛!历史上总是有罪恶的,你自己想想。”

我以为好歹总是实事求是吗,凭事实,古今中外,有政府必须有公务员,不能讲以往都是坏的,将来怎么看待现在呢?

我就因上述罪行情况“一生三进宫”渡过了我青年、壮年的全部生命。

可称得上是一个“劳改专业户。”我几十年日日夜夜无偿或近于无偿的为公安系统的生产单位劳动,为人民创造财富。而我却是个身遭错案的无辜中国公民。

我老了,连个劳保都不给。

我虽“一生三进宫”说来难以置信,可是从未上过法庭,也没有经过审询。我一直在监狱,就是日日,月月,年年不息劳动。受教人员没有对我有过侮辱的言行,态度都很好,世上还是好人多。至于改造资产阶级的剥削思想,人人做到不要剥削别人。

我回杭后,厂里一位教导员路过杭州顺便来看我,说:“你们场员离厂,都得给不了鉴定,一般厂里讲这个人表现不错,你们场员就讲此人很坏。厂里讲此人表现不好,你们又讲此人还不错,可是对你的鉴定,可说一致。”我说:“怎么评定?”他说:“归纳的讲,一个'硬’字,好话不说,坏事不做。”在我生活最艰难的日子硬挺过来,没有向政府,社会申请救济。

为什么我86岁了至今再来申请退休待遇?

(一)中央领导教导要法治,德治,讲仁政,讲道理,正义,平等,诚信。

(二)我国民经济飞速发展,人民生活进入小康,我应得退休劳保待遇,能进医院多活几年经济上自己有了保障可帮助像我一样的抗日老兵和孤寡老人。

(三)心理上求得一点平衡,一头牛,平白的被抓去拉车,推磨耕田劳动了二、三十年老了,给它几束干草,图个天年,不过份吧?前两年我上访了七八个下情上达的有关信访单位,都讲我应得退休待遇,去找市公安局落实政策,而市公安局信访室讲:“是应该给退休待遇,该退休就退休,该离休就离休,可是你错案前没有工作单位,上那里去落实呢?”但是:

(一)我劳动工作22年应给退休与以前的有否工作单位毫无关系。

(二)再说工作单位由政府分派,我以前无工作单位,正是因为公安局将我错误抓捕造成,否则我早去教书或干别的工作。

(三)总的讲,我都在国有企业劳动,不是私营企业,劳动成果是政府收益的,应由政府给予退休劳保。结果,要我去找上级领导解决。上级讲:“你去找原办的公安局。”领导的门卫讲:“我们有信访室。”我就这样在众信访单位间辗转的被推来推去,跑了一年多。恰恰是信访单位组成一堵墙,真是“下情不渡信访关”。

有人要说我在发牢骚,是的,一头老牛,在知道人类要宰杀它的时候,它只能听天由命,但也有感情,也会默默下泪,何况人乎!为人若没有人性,则自私冷酷,伤天害理的事,无所不为,社会不讲人性,尔虞我诈、巧取豪夺、相互仇视、你死我活、社会动乱,这些我们都惨痛的经历过了。

上面这些我停停写写断断续续,写了五个多月实因心绞痛,泪纵横、笔千斤,难以落笔。

在我被捕的那个夜晚,窗外在下着小雨,我戴着手铐,我站立在床沿,凝视一眼熟睡中不足两岁的幼儿,瘦弱的妻子,挺着待产的身孕,含着泪,将一件单衣披在我肩上,一件抗日战争中穿的旧军衣,我走上苦难漫长的天涯劳改路。幸而拔乱反正,改革开放,我得重返社会。如今白鬓苍苍,独对孤灯,人生如梦总有醒时。

87岁学政府给予退休待遇。

86岁老人钱炳坤写于2003年7月7日—12月9日

 

采访钱青后记

2011年7月14日钱青和笔者

 

1917年生人的钱炳坤,又名钱青。我采访他时,是在2011年7月14日。那时,他95岁。上面,是他自己写的《自传》体回忆录。有照片为证。

文如其人,钱青的语气、语调、语义、寓意,我都没有夸张或者是艺术化。您请看。

钱青的命运是一代人的命运。我个人采访他,没有为国民党残渣余孽翻案的图谋。

扪心自问,我在日本国留学6年,采访22名侵华日军老鬼子。1997年开始,又在中国、日本国接待来谢罪的侵华日军老鬼子12人。我作为中国人在日本国最大的体会是:

“我们中国人不爱我们中国人,谁会爱我们中国人?”

——日本人是希望我们之间永远打下去的。

谁打过日本谁应该执政,这是努尔哈赤“谁打过山海关谁该坐江山”是一个理念。

如果说:民国时期、抗战时期、内战时期,中国人之间必须你死我活的话;那么,抗战胜利66年了!战后66年,我们中国人还要永远敌对下去?我们的宽宏大量在哪里呢?我们对周边国家的“和谐”、“友好”、“善良”为什么不能对自己人实施呢?

巴以之争打了100年,还要打100年!我们中国人中国人之间也要永远打下去?

有很多朋友劝我,别写这些了。费力不讨好,长久没有市场。

我倒是认为,应该留下悲欢离合、生离死别、警世恒言、悲壮的历史。

我的父亲是八路军,他上过抗日军政大学。刚刚解放,他所在的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过《红旗飘飘》系列革命历史丛书。解放军出版社出版过《星火燎原》系列革命丛书。

我看过红军、八路军、新四军、东北抗联、游击队浴血奋战的回忆录。

1968年,我父亲亲口对我说:“国民党抗战部队里尽是同侵华日军血战的史实!”这在文化大革命当中说这样的话,是需要勇气的。

钱青,是一个人,也是一代人。我希望记录他们的悲欢离合。

目的是什么?我上面已经详尽地叙述了。谢谢您。方 

 

2011-10-16